全部

第二十九章 尽瘁越调——申凤梅告别人世(二)

来源:亚虎老虎机晚报 作者:李亚东 2019-09-09
(接上期)策划 王彦涛 李建成作者 李亚东
本来,申凤梅主演的这七部诸葛亮戏,大都是剧团上演了多年的剧目,其中的《收姜维》和《诸葛亮吊孝》,还被拍成过电影戏曲片,是可以不用再进行修改的,但是一生追求卓越的申凤梅,为了越调的发展,为了给后人留下几近完美的珍贵资料,就这样硬是要抓住这一机会,以戏剧改革创新永远在路上的精神,带领大家认真地进行修改。他们的认真程度,真的达到了一个字、一句唱腔也不放过的严苛程度。不仅如此,申凤梅还带领大家对剧目进行整体把握分析,查找问题。当查找到在当前的演出市场上,人们写戏多是为了配合开业、庆典等欢庆场合的需要,《诸葛亮吊孝》和《斩关羽》两出戏的名字与这一气氛不符,便果断地在系列片中改了戏名,将这两部戏分别改名为《卧龙奔丧》和《华容放曹》,从而较好地满足了人们的需要。将戏剧改拍为电视片与在舞台上演出不同,一出戏的时长一般在两个小时左右,而一集电视片的时长仅有40分钟上下,这样,戏剧剧目在改拍电视片的时候,时长就要进行不小的压缩,要对剧目内容进行删节。同时,将七部诸葛亮戏拍摄成系列片,也与一出一出地演出诸葛亮戏不同,前者需要考虑每出戏之间的衔接问题,后者则一出戏能够完整就行,这样,一个是内容压缩,一个是相互衔接,压缩不好会造成漏洞,衔接不好也同样会造成漏洞,影响系列片拍摄的成功。申凤梅在拍摄中对此十分注意,将它们作为改革创新的内容来抓,不放过任何哪怕是极其微小的漏洞。另外,申凤梅还深知戏曲唱腔是唱词与唱调的有机结合,是不可分割的艺术整体,为了保证这次拍摄尽可能完美,她在改革创新中总是字斟句酌,精益求精。比如在《诸葛亮吊孝》第二场中,诸葛亮有这样一句唱词,“历艰辛保皇叔把业重创”,申凤梅在整改中发现“重创”二字的连用犯了戏曲唱词的“犯声”之忌,即相邻的这两个字使用了相同的声母。这样一来,演员歌唱时就会“咬嘴”,字音就不容易分辨清楚。她与大家商量后,才有了系列片中掷地有声、清晰明辨的“历艰辛保皇叔重把业创”。又如,在《收姜维》最后一场中,诸葛亮劝降姜维时,原来有这样一句唱词:“说什么打了败仗面无光。”申凤梅在整改中则把“面无光”,改成了“脸无光”。之所以做这一字之改,是因为“脸”与“面”在这里虽然同样是指面子,但“脸无光”却比“面无光”更加口语化、大众化,体现出了越调唱词质朴平易的审美特征,自然而然,直截了当,而用“面无光”,则显得雕琢,既不通俗,字音也不易明辨。另外,“面”字与“脸”字相比,前者的声母是双唇音,后者的声母是舌尖中音,前者没有后者的字头更容易“咬准”、“咬清”,也没有后者宜于用力、“吃重”,富有弹性,修改后,申凤梅将“脸”字唱得十分饱满,响亮有力。申凤梅在拍摄中对声腔的修改,也是有例可举的。比如在《收姜维》最后一场中,诸葛亮劝降姜维时有一大段唱词,其中一句是“两军阵上,一胜一败,一败一胜,古之平常”,由于这句唱词既要表达诸葛亮的宽厚胸怀和善解人意的大度情怀,又要表现他惜将如惜命的真情与深情,因此唱好这句词十分重要。申凤梅为了唱好这一句,把所要表达的内容全都表达出来,一生曾对这句唱词的唱法进行过无数次修改。其对这句唱词拍摄前固定下来的唱法是,格外突出“古之平常”四个字,唱时在“古之”的“之”字上来一个突慢,把“平常”二字又回到原来的节奏上,在演出中收到了很好的艺术效果。但在这次拍摄中,申凤梅仍感到唱得不够到位,为此她便对这句唱腔进行了修改。在修改中她参照京剧的韵律,把“古之”的“之”字改为无限延长,并巧妙地运用了滑音,结果为这句唱词,有效地增添了艺术魅力和感染力。又如,还是《收姜维》中的那一段唱,其中有一句唱中加笑,对于把这个笑放在哪里最合适,申凤梅也曾经做过多次改动。剧中诸葛亮用车轮战术打败姜维之后,劝姜维归蜀。姜维说自己是“败军之将身陷重围脸无光”,诸葛亮接唱“说什么败军之将脸无光,两军阵上,一胜一败,一败一胜,古之平常”。此前的改动是在“平常”二字之间加“笑”,申凤梅一直这么唱,也没有觉得不合适。但是这次拍摄,申凤梅却要对此“笑”加何处再作修改。她说这时“姜维还没有下决心归蜀,你一提他打败仗就笑,岂不把人家笑跑了”,为此经过反复推敲,她把这个笑声改加在了唱词“赵子龙出营打一仗,被将军你杀得他一人一马回……回……回营房”,三个“回”字的中间,这一笑意指连赵子龙那样的常胜将军都被你姜维打败了,你多了不起呀!这一笑由于加得恰当,充满了对姜维的赞美,由此在释解姜维当时的矛盾心理、促其弃魏归蜀中发挥了重要作用。申凤梅在拍摄中既改革声腔,也对唱腔板式的选择和使用,及其节奏、布局的安排,进行了毫不含糊的调整。申凤梅为了给后人留下几近完美的资料,不仅在拍摄中精益求精地进行改革创新,更在表演上达到了一丝不苟的地步。虽然当时她的身体已经羸弱到了极点,但她对于表演不到位之处却丝毫也不放过。比如有一次道白与拍摄画面对口型,剧组特意为申凤梅准备了一把椅子,让她坐在那里与画面去对。可是有句道白她一连对了20多遍,就是对不上。申凤梅怕录音师着急,反劝录音师说:“对不起了!我就不信对不好,我们再来!”后来在申凤梅的坚持下,又对了几遍方才对好。申凤梅如此一丝不苟对艺术执着追求的精神,使录音师大受感动,只听他连连说:“谢谢大师!谢谢大师!”又有一次,在拍摄中申凤梅有一段唱腔达不到自己要求的完美程度,她便要求停下拍摄反复练习。随后她唱啊练呀,反反复复练了几十遍,嗓子都嘶哑了,额头上也出了汗水,她还是不满意,继续练下去。剧组的同志见她对自己过于苛求,不练到满意决不罢休,都劝她歇一歇。她则笑着说:“我老申就是这个命,生为越调生,死也为越调死!”言毕又继续练了起来,一直练到满意方才罢休。又有一次是在数九寒冬,摄影棚里没有暖气,扮上装的申凤梅演的是夏天的画面,需要把棉衣脱去。这对于体弱多病的申凤梅来说已是难以承受,可她为把诸葛亮过江时站立船头的画面演得逼真,她那瘦弱的身体还要经受排风扇强劲风力的吹拂,以把衣服吹得飘动起来。这对于一个健康人来说都难以承受,可她为了给后人留下几近完美的资料,毫不犹豫地迎风而上,硬是在寒风中穿着单衣做起了表演。这场面还没有一次拍过,而是反反复复连拍了数遍。但她毫无怨言,毫不退缩,一遍又一遍地认真做着表演,直到导演满意方才停止,感动得导演和剧组人员全都流下了热泪。申凤梅就是凭着这样的精神和毅力,率领剧团通过一年的紧张拍摄,到1995年4月才完成了这部十四集《诸葛亮》电视系列片的拍摄任务,为后人留下了珍贵的越调艺术财富。但是随后,她又拖着病弱的身子,投入了戏剧《七擒孟获》的排练,准备5月赴太原参加“金三角”戏曲会演。5月在太原参加完会演,6月,申凤梅又应文化部之邀,率团第七次晋京演出。在这段时间里,68岁的申凤梅病情日益加重,身体羸弱到了每场戏的演出都要靠吸氧和打针服药进行维持,加之《七擒孟获》这出戏与先前的几出诸葛亮戏相比,唱段也很吃重,仅诸葛亮的唱段就有十二段之多,但是申凤梅仍不退缩,硬是拖着被多种疾病折磨着的身体,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病痛,以始终不渝的激情、在舞台上挥洒自如的表演和炉火纯青的唱腔,再次征服了首都观众。其实,这是申凤梅向热爱她的首都观众做的一个最好的告别,即在激越豪迈慷慨悲歌中谢幕而去。申凤梅率团从北京回到剧团驻地河南亚虎老虎机后,顾不上喘口气歇歇疲惫不堪的身子,就又急急忙忙地赶到郑州,为剧团的建设与发展奔波操劳去了。这时,申凤梅走路已经摇摇晃晃了,每天都靠两个同志搀扶着才能行走。但她在这样的状态下,还是在郑州补录了《诸葛亮》电视系列片中的一些唱腔。为配合省文化市场管理条例的实施宣传,申凤梅还应邀到省电台灌制了新编越调清唱盒式磁带,为人们留下了她生前的最后录音。申凤梅忙完郑州的事情,已经到了1995年7月11日,她这一生还剩余9天时间。她拖着病重的身子回到亚虎老虎机家中,就一头倒在了床上。大家看到她病弱至此,都劝她立即住院治疗,可她却像往常一样拒绝说:“没事,我太累了。让我歇歇,过几天就会好的。”无奈,大家只好按照她的意见,请来医生在家里给她治疗。两天过后,身体刚刚缓过点劲儿来,申凤梅便又开始工作了。她把团长江泳叫到床前,先是与他商量剧团下一步的改革与发展,接着安排起了下半年的排练与演出,并让江泳抓紧做好《七擒孟获》的录像工作。那几天,江泳按照她的安排,将工作一件件落实后向她汇报,她方才放下心来。但是到了7月19日,大家见到她在家虽经医生治疗病情不见好转,便硬是把她送进了医院。到了次日凌晨4点50分,申凤梅终因心脏病复发医治无效,告别了人世。(未完待续)
[责任编辑:李鹤] 中华龙都网版权所有,未经授权不得转载

亚虎老虎机24小时